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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文观止详注直译：诸葛亮《前出师表》

2026-01-09 01:23 来源：宝玉楼点击：

古文观止详注直译：诸葛亮《前出师表》

前出师表

诸葛亮

臣亮言：先帝（指刘备）创业未半而中道（中途）崩殂（cú去世），今天下三分（即分为魏、蜀、吴三国），益州(这里指蜀汉)疲弊(疲惫贫乏)，此诚（确实）危急存亡(生死)之秋（时期）也。

译文：臣诸葛亮进言：先帝创业未到一半，就中途去世。如今天下分成三个国家，蜀汉疲惫凋敝，这实在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。

然侍卫之臣不懈（懈怠）于内，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，盖（连词。连接上一句或上一段，表示原因）追（追念）先帝之殊遇(指特殊的恩遇)，欲报之(指先帝之殊遇)于陛下（指刘禅）也。

译文：然而侍卫的大臣在宫内从不懈怠，忠诚有志的将士在外面舍身忘死，这都是为了追念先帝的特殊恩遇，想把恩遇报答给陛下。

诚宜开张（扩大）圣听，以光（光大）先帝遗德，恢弘（振奋）志士之气，不宜妄（随便）自菲薄（轻视），引喻（称引比喻，这里指说话）失义（不合大义，指不恰当，不合理），以塞(堵塞)忠谏（忠臣进谏）之路也。

译文：(陛下)确实应该扩大圣听，以光大先帝的遗德，振奋志士的勇气，不应随意自我轻视，说话失理，从而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。

宫中府中（指宫内和丞相府），俱(都)为一体；陟（zhì提升，提拔）罚臧否(pǐ褒贬，批评)，不宜异同：若有作奸犯科（科条）及为忠善者，宜付(交付，交给)有司(有关部门)论(评判)其刑赏，以昭（昭显）陛下平明（公平严明）之治；不宜偏私（偏袒有私心），使内外（内宫外府）异法也。

译文：宫廷之中和丞相府内，都是一个整体，升迁处罚，表扬批评，不应该不同。如果有作恶违法或尽忠行善的人，应当交给有关部门评判他们是挨罚或是受赏，从而昭示陛下公平严明的治理，不应当偏袒有私心，使宫中外府法令不同。

侍中（官名，侍从在皇帝左右）、侍郎（官名，皇帝宫廷的近侍）郭攸之（字演长，时任侍中）、费祎（字文伟，时任侍中）、董允（字休昭，时任黄门侍郎）等，此皆良实（善良诚实），志虑（志向思想）忠纯（忠诚纯正），是以（因此）先帝简拔（选拔）以遗（wèi送给）陛下。愚（自谦）以为宫中之事，事无大小，悉(都)以咨之，然后施行，必能裨补（弥补）阙漏（缺漏），有所广益（增益）。

译文：侍中郭攸之、费祎、侍郎董允等人，他们都善良诚实、意志忠诚纯正，因此先帝选拔(他们)来送给陛下。我以为宫中的事情，事无大小，都(要)拿来咨询他们，然后再施行，一定能弥补缺漏，有所增益。

将军向宠，性行淑均(贤良方正)，晓畅（精通）军事，试用于昔日，先帝称之曰“能”，是以众议举（评议推举）宠（指向宠）为督（指中都督）。愚以为营中（军营中）之事，事无大小，悉以咨之，必能使行阵（指军队）和睦，优劣得所（得到恰当的位置）。

译文：将军向宠，性行贤良方正，通晓军事。在当初试用时，先帝就称他能干，因此大家评议推举他做中都督。我认为军中的事，事无大小，都要拿来咨询他，一定能使军队和睦，好的差的各得其所。

亲贤臣，远小人，此先汉（西汉）所以(……的原因)兴隆也；亲小人，远贤臣，此后汉（东汉）所以倾颓（覆败）也。先帝在时，每与臣论此事，未尝（未曾）不叹息痛恨（痛心遗憾）于桓、灵（指东汉末年的皇帝桓帝刘志和灵帝刘宏。他们宠用宦官、外戚，捕杀贤能，朝政腐败）也。

译文：亲近贤臣，远离小人，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；亲近小人，远离贤臣。这是后汉覆败的原因。先帝在世时，每次与我谈论此事，未曾不对桓帝、灵帝叹息而痛心遗憾的。

侍中（指郭攸之）、尚书（指陈震）、长史（指张裔）、参军（指蒋琬），此悉贞良（忠贞善良）死节（以死守节）之臣，愿陛下亲之信之，则汉室之隆（兴隆），可计日而待也。

译文：侍中、尚书、长史、参军，这些都是忠贞善良、以死守节的贤臣，希望陛下亲近他们，信任他们，那么汉朝的兴盛，可指日而待了。

臣本布衣(平民)，躬（亲自）耕于南阳，苟全（苟且保全）性命于乱世，不求闻达（闻名显达）于诸侯。

译文：臣本是平民，亲自在南阳耕种，在乱世间苟且保全性命，不求在诸侯中闻名显达。

先帝不以(因)臣卑(指地位低下)鄙（指见识浅陋），猥（降低身份）自枉屈，三顾（看，探望）臣于草庐（草房）之中，咨臣以当世之事(以当世之事咨臣)，由是（因此）感激，遂许（答应）先帝以驱驰（奔走效劳）。

译文：先帝不因为我卑微浅鄙，(从而)降低身份委屈自己，三次到草房之中探望我。拿当代国家的大事咨询我，因此我很感激，就答应了先帝而(为他)奔走效劳。

后值（遇到）倾覆（失败，指建安十三年，在当阳的长坂，刘备被曹操战败一事），受任（接受任务）于败军之际，奉命(奉行使命)于危难之间，尔来（尔，那。尔来，自那时以来）二十有（又）一年矣。

译文：后来遇到兵败，在兵败之时接受了任务，在危难之间奉行了使命，自那时以来二十一年了。

先帝知臣谨慎，故临崩（临终）寄（托付）臣以大事也（刘备伐吴失败后死于白帝城，临终时将蜀汉军政大权托付给诸葛亮，要他辅佐刘禅）。受命（接受遗命）以来，夙夜（从早到晚）忧叹（忧虑叹息），恐托付不效（成效），以伤先帝之明（英明）；故五月渡泸（泸水，金沙江），深入不毛（不长草木，这里指人烟稀少的地方）。

译文：先帝知道我谨慎，所以临终把大事托付给我。我接受遗命以来，从早到晚忧虑叹息。唯恐先帝的托付不见成效，从而损害先帝的英明。因此五月渡过泸水，深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。

今南方已定（平定），兵（武器）甲（装备）已足（充足），当奖率（统率）三军，北定中原，庶（希望）竭（竭尽）驽钝（驽，劣马。钝，刀刃不锋利。驽钝，比喻才能平庸），攘除（铲除）奸凶，兴复汉室，还（回）于旧都（指东汉都城洛阳）。

译文：如今南方已经平定，武器装备已经充足，应当鼓励统率三军，向北平定中原，希望竭尽自己平庸的才能，铲除奸邪、复兴汉室、迁回到旧都洛阳。

此臣所以（用来）报先帝而忠（尽忠）陛下之职分也。至于斟酌（考虑）损益（盈亏，即得失），进（进献）尽（全部）忠言，则攸之、祎、允之任（责任）也。

译文：这是我用来报答先帝并且尽忠陛下的职责本分，至于考虑得失，进献全部忠言，那是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的责任。

愿陛下托（托付）臣以讨贼（指讨伐曹贼）兴复（指兴复汉室）之效（功效，重任），不效（成效），则治臣之罪，以告先帝之灵。

译文：希望陛下把讨伐曹贼兴复汉室的重任托付给我；(如果)没有成效，就惩治我的罪过，来告慰先帝的英灵。

若无兴德（发扬圣德）之言，则责攸之、祎、允等之咎（过错），以彰（彰明，揭示）其慢（怠慢）；陛下亦宜自谋（谋划），以咨诹（询问）善道（良策），察纳（考察采纳）雅言（好的言论），深追（深切追思）先帝遗诏（留下的教诲）。臣不胜受恩感激。